对美出口企业400天淬炼记自贸试验区经验从地方走向全国零售之“变”促消费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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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0期:第02版 本期出版日期:2019-04-25

对美出口企业400天淬炼记

李高超 毕若林 白舒婕
语音朗读:语音播报

编者按

2018年3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备忘录,基于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的对华301调查报告,指令有关部门对华采取限制措施,拉开了中美贸易战的大幕。400天来,中美经历了从磋商到互相加征关税,再回到谈判桌前的曲折,目前正朝着达成协议的目标迈进。中国对美出口企业则经历了一场洗礼,这400天的淬炼让他们不断成长。

进入4月中旬,广州白天的最高气温已升至30摄氏度,溽热的天气并未阻挡多国客商奔赴琶洲国际会展中心的脚步。4月15日,第125届广交会如期而至。

拿到更多出口订单是众多国内外贸企业的冀盼,但那些产品出口到美国的外贸企业另有期待:中美贸易摩擦的阴霾尽快散去。

从去年美国发布301调查报告并对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到中方采取反制措施,再到中美两国元首阿根廷会晤并达成重要共识,中美经贸团队加快谈判节奏。中美贸易摩擦在400天内几经周折,对美出口的中国外贸企业备受煎熬。

同样是在4月中旬,商务部新闻发言人高峰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透露,第九轮中美经贸高级别磋商结束后,双方牵头人进行通话并讨论了遗留问题。双方经贸团队正在就包括实施机制在内的经贸协议文本进行认真谈判,并将继续通过各种有效方式保持密切沟通。

高关税:贸易战的“灼伤”

深圳安拓浦科技有限公司总裁助理郭彩文一直密切关注中美贸易磋商的最新进展,这场持续一年多的贸易战让企业很“受伤”。

安拓浦主要生产电视天线等产品,年出口额约为2亿元人民币。欧美是公司的主要出口市场,公司每年对美出口额达4000万~5000万元人民币。

郭彩文告诉记者,公司出口到美国的产品中40%是自主品牌,对这部分产品来说,被加征关税意味着会造成直接的利润损失。

郭彩文所说的加征关税源自去年3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的一项备忘录。彼时,特朗普基于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的对华301调查报告,指令有关部门对华采取限制措施。同年4月3日,美贸易代表发布对华301调查征税建议,清单涉及约500亿美元中国出口产品,建议税率为25%,涵盖约1300个税号。6月15日,美方宣布,7月6日起采取加征关税措施。

此后,美方更是变本加厉:7月11日宣布对从中国进口的约2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关税;8月2日又将加征税率提高至25%;9月24日起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10%的关税,并宣布2019年1月1日起将税率上调至25%。

中美贸易摩擦陡然升级,高额关税仿若炼炉的高温“灼伤”了中国对美出口企业。

某机电企业对美出口的产品就在被加征25%关税的清单中。“公司受影响很大。”该企业外贸总监杨军(化名)说,该企业出口产品一半以上销往美国,被加征关税后,来自美国的订单明显下降,让公司产能出现了“大窟窿”。

“公司生产线开工不足。原来一天有两个班,现在只剩下一个班。如果加征关税措施持续下去,我们将失去美国市场。”杨军的语气充满无奈。

安拓浦也在忍受着贸易摩擦的“灼痛”。由于产品被加征关税,来自美国的订单不稳定,安拓浦的一线生产力严重富余,出现了无班可加的状况。这种产能不饱和的状况增加了公司生产管理的成本并直接导致一线技术工人流失。

冷却:理智地应对

当从美国分公司得知美方的贸易限制措施时,郭彩文心里就有了第一方案:用最快速度备好出口美国的产品,务必赶在加征关税前到港,尽可能减少关税损失。

杨军也把抢出口作为工作的首选。他告诉国际商报记者,美国客户在2018年初给公司下了订单,为了避免损失,公司加班加点,赶在加税之前把货物发了出去。

起初,郭彩文对中美贸易摩擦总体持乐观态度。“公司在美国市场开拓多年,大体了解美国的状况,对国内外市场的实时变化也比较清楚。我相信,中美两国之间肯定会找到利益平衡点,通过相互让步来实现妥协。”

魏汉军也有类似看法。作为浙江丰岛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他从没想到自己会碰上中美经贸史上迄今为止最大的贸易摩擦。

“当时,中美要打贸易战的话题刷爆朋友圈。”魏汉军表示,以往中美之间也出现过大大小小的贸易争端和纠纷,自己并未意识到这次有何不同,再加上去年年初就与美国采购商签订了全年订单,所以他认为中美贸易摩擦对公司影响不会太大。

这种乐观并非没有依据。尽管美方去年3月就曾扬言加征关税,但5月3日~4日、5月15日~19日、6月2日~ 3日中美先后进行了三次磋商,特别是在6月的磋商中,双方在农业、能源等多个领域进行了良好沟通,取得了积极的、具体的进展。这似乎预示着此番中美贸易摩擦将很快得到解决。

但让郭彩文和魏汉军没想到的是,他们等来的却是美方宣布对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的“噩耗”。

谈及美方突然“变脸”,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李巍分析称,特朗普认为,在与绝大部分贸易伙伴关系中,美国是吃亏的,因此希望重塑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关系。美国把中国当作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美国对中国的贸易制裁规模和力度远远大于其他国家,以期颠覆性地改变既有美中贸易结构。美国在贸易磋商中反复无常,使得谈判对手不知道美国的底线在哪儿,这无疑也是一种谈判策略。

美国的出尔反尔让部分对美出口企业冷静下来,开始理智地寻求对策。

魏汉军坦言,从去年年底开始,贸易战对公司对美出口的影响逐渐显露出来。为了减少损失,公司只能与美国客户重新商议订单。“公司的产品在美国市场具有不可替代性,美国采购商只能从我们这里进口。因此,加征关税的影响只能由双方互相协商承担。”

郭彩文透露,考虑到中美贸易关系的不确定性,公司也曾到东南亚考察办厂条件和核算成本。如果中美贸易关系进一步恶化,公司将尽早做打算。

成长:企业的收获

安拓浦的东南亚办厂计划还没进入决策阶段,就被一则来自阿根廷的消息终止了。

当地时间2018年12月1日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特朗普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会晤。双方决定,停止升级关税等贸易限制措施,包括不再提高现有针对对方的关税税率,不对其他商品采取新的加征关税措施。

“当时真是松了一口气!”从新闻直播中获知消息的郭彩文说,“这下没必要担心接踵而来的关税吃掉我们的净利润了。”

魏汉军也踏实了不少。“每一轮中美经贸磋商我都在关注。”魏汉军说,中美经贸磋商过山车般的曲折谈判时刻揪着他的心,直到看到暂停加征关税的消息,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杨军最关心的是加征关税的措施何时能取消。目前中美经贸团队正在为此努力,落实中美元首重要共识,尽早达成协议,推动双边经贸关系尽快回到正常轨道。

李巍分析说,中美达成最终协议可以期待。但是,即便达成协议,双边经贸关系未来依然充满各种不确定因素。

李巍建议中国外贸企业逐步减少对美国市场的过度依赖,大力开拓其他市场,同时要增强自主研发能力。“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未来中美在技术领域的竞争将会有增无减。如果中国企业在技术领域被美国卡住脖子,将有很大的风险。面对全球贸易竞争日益激烈、第四次工业革命来临的时代,没有研发和创新的企业终究会被淘汰。”

可喜的是,对美出口企业已经开始行动。

据魏汉军介绍,为规避风险,公司开始拓展美国以外的市场,如加大对俄罗斯、澳大利亚、加拿大、欧盟、日本等国家和地区的出口。同时,逐步扩大内销市场,从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下沉。

杨军所在的企业正在尝试开拓欧洲市场,并积极拓展“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市场。目前,公司正在推进与丹麦和印度代理商的合作。

郭彩文认为,坚持品牌品质和研发创新是外贸企业发展的关键。“拿此次中美贸易摩擦来说,我们的产品在中美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在与对手竞争中占据优势,并确保了价格稳定。”

郭彩文表示,一年多来,无论是营商环境的改善、减税降费措施的落地还是稳外贸政策的出台,都让企业更有底气。

400天的中美贸易摩擦虽然一度令对美出口企业有些惊慌失措,但国家出台的一系列稳外贸“组合拳”政策让企业稳住了阵脚。更重要的是,在中国经济逐渐企稳向好的宏观背景下,中国的外贸企业更加成熟,一场淬炼让他们不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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